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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11 月起我没有手写过一行代码——Claude Code 之父的软件终局论

Boris Cherny 每天用 Claude Code 提交 10-30 个 PR,一行都不手写。他把这个时刻类比为古登堡印刷术——编程将从少数人的专业技能变成所有人的日常能力
Lenny's Podcast Boris Cherny · Anthropic, Head of Claude Code ~90 min
30 秒读完

Boris Cherny 领导了过去一年改变软件工程的产品——Claude Code。目前全球 GitHub 上 4% 的 commit 来自 Claude Code(私有仓库更高),增长还在加速。Boris 自己从 11 月起没有手写过一行代码,每天提交 10-30 个 PR。他最深刻的类比是印刷术:印刷术前只有 1% 的人识字,之后 50 年印刷品数量超过之前 1000 年总和。编程正在经历同样的转变——从少数人的技艺变成所有人的能力。最紧迫的预测:年底前,"软件工程师"这个头衔将开始消失,被"Builder"取代。

4%
GitHub commit 来自 Claude Code
100%
Boris 个人代码由 Claude Code 编写
200%
工程师人均生产力提升
2
周——他在 Cursor 待的天数
目录
  1. 两周 Cursor,一生 Anthropic
  2. 内部两个赞的 side project
  3. 终端是唯一跟得上模型的界面
  4. 100% AI 编码的日常是什么样的
  5. 下一步:Claude 自己想出该做什么
  6. 印刷术类比:抄写员的欢呼
  7. "Builder"取代"Software Engineer"
  8. Token 是新的资本支出
  9. 通才 > 专家:跨界是新护城河
  10. 产品的秘密:刻意欠配资源
  11. 作弊是创业的原点
01

两周 Cursor,一生 Anthropic——最快的跳槽故事背后是使命感

Boris 离开 Anthropic 加入 Cursor,两周后又回来。这不是八卦——这是一个关于使命感的真实故事。他加入 Cursor 因为产品很酷、团队很强。但到了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缺了什么:Anthropic 的安全使命

如果你在 Anthropic 走廊上随便拉一个人问"你为什么在这里",答案永远是 safety。无论工作多令人兴奋,都无法替代这种使命感。

— Boris Cherny

这段经历揭示了一个职业选择的深层逻辑:对于某些人,"为什么做"比"做什么"更重要。最酷的产品也比不上让你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的归属感。

02

内部发布只有两个赞——从 side project 到改变行业的产品

Claude Code 最初只是 Boris 一个人的 hack。他在 Anthropic 的 Labs 团队花了一个月做原型、一个月学 post-training,然后开始做一个终端里的 AI 编程工具。内部发布时,只获得了两个赞

为什么反应这么冷淡?因为所有人都觉得编程工具应该是 IDE——谁会在终端里写代码?但 Boris 做终端版本不是因为有远见,只是因为他一个人做,终端是最简单的实现方式

Ben Mann 在早期就建议他做一个 DAU 图表。Boris 觉得太早了。但做了之后,曲线立刻垂直上升

编者注
Claude Code 的起源故事暗含了一个重要的产品教训:最好的产品往往不是从宏大的计划中诞生的,而是从一个人的"scratch your own itch"中涌现的。Instagram 是一个照片分享 hack,Slack 是游戏公司的内部工具,Claude Code 是一个终端原型。"两个赞"到"改变行业"的距离,有时候只是几个月。
03

终端是唯一跟得上模型的界面——这不是设计选择,是被迫的

Boris 坦承选择终端不是因为它是最佳形式——而是他想不到其他能跟上模型进化速度的界面

核心问题:模型每两个月就有质的飞跃。如果你在精心设计的 IDE 插件上下注,两个月后模型变了,你的 UI 就过时了。终端的"简陋"反而成了优势——它足够灵活,不会成为模型进化的瓶颈

这和 Anthropic 整体的产品哲学一致:Think in exponentials。三位联合创始人是 Scaling Laws 论文的前三位作者——指数思维刻在公司 DNA 里。Boris 在 2025 年 5 月预测"年底前你可能不需要 IDE 了",全场倒吸一口气。但他只是画了一条指数曲线然后延伸。

04

100% AI 编码的日常:同时跑 5 个 Agent,每天 30 个 PR

Boris 的日常工作方式:同时运行 5 个 Claude Code agent,每个做不同的任务。他自己不写代码,但会审查代码——尤其是涉及生产环境的代码。Claude 也在自动做 code review,100% 的 PR 都先经过 AI 审查。

他在 Instagram 时就是公司最高产的工程师之一。现在依然是——即使他不写一行代码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享受编程。因为我不需要处理所有琐碎的细节了。

— Boris Cherny

他听到最多的用户反馈也是这个:"Claude Code 让编程重新变得快乐了。"

05

下一步:Claude 自己想出该做什么——从执行者到发起者

Boris 描述了 Claude Code 的下一个形态转变:从"你告诉它做什么"到"它自己想出该做什么"

具体机制:Claude 扫描用户反馈、bug 报告、telemetry 数据,然后主动提出"我们应该修复这个 bug"或"这个功能可以这样改进"——更像一个同事而不是一个工具。

这已经在内部发生了:有些团队的 Claude Code agent 会每天早上自动扫描前一天的 GitHub Issues,把能修的直接修了,把不能修的写成摘要给工程师。

编者注
如果 AI 能自己发现问题并解决,PM 的角色将发生根本变化。PM 的传统职责——收集需求、写 ticket、排优先级——大部分可以被自动化。剩下的是什么?Boris 暗示:是"判断什么值得做"和"与人沟通的能力"。但如果 AI 也能做出合理的判断呢?
06

印刷术类比:1450 年的抄写员欢呼"我终于不用抄书了"

Boris 找到的最佳历史类比是古登堡印刷术。印刷术之前,欧洲识字率不到 1%——只有抄写员能读写。印刷术之后 50 年,印刷品数量超过之前 1000 年的总和,价格下降了 100 倍。之后 200 年,全球识字率达到 70%。

最精彩的细节:有一份历史文献记录了一个抄写员对印刷术的反应——"太好了!我最讨厌的工作是在书之间复制内容。我喜欢的是画插图和装帧。现在我可以专注做喜欢的部分了。"

作为工程师,我感同身受。编码一直是细节和琐碎的部分——和 git 纠缠、和依赖库搏斗——那不是有趣的部分。有趣的部分是想清楚该做什么、和用户交流、思考大系统。现在我可以专注做有趣的部分了。

— Boris Cherny
07

"Software Engineer"这个头衔年底前开始消失——被"Builder"取代

Boris 的预测:到年底,PM/工程师/设计师三个角色的边界会变得极其模糊。在 Claude Code 团队内部,PM 写代码、工程经理写代码、设计师写代码、财务人员写代码、数据科学家写代码——所有人都写代码。

他认为最终结果是"Software Engineer"这个头衔会被"Builder"取代。或者说,所有人都变成 PM,同时所有人都会编程

但 Boris 是个乐观主义者。他引用 Spotify 的案例:最好的开发者从 12 月起就没有写过一行代码。但 Spotify 还在招人——因为生产力提升意味着能做更多事,而不是需要更少人。

08

Token 是新的资本支出——有些工程师每月花数十万美元

Boris 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数字:Anthropic 内部有些工程师每月花费数十万美元的 token。他们的建议:在探索阶段不要省 token,用最好的模型(Opus),疯狂试验。只有在想法验证成功、需要规模化时才优化成本。

一些公司开始把"无限 token 使用"作为招聘福利——就像以前的无限假期或免费午餐。

"token budget"正在成为新的"cloud budget"。公司很快会像讨论 AWS 账单一样讨论 AI 模型消耗。

编者注
这个趋势对 Anthropic 的商业模型当然是利好——更多 token 使用 = 更多收入。但它也意味着 AI 公司的客户获取成本逻辑在变:不是"卖给一家公司一个 license",而是"让一家公司的所有人都疯狂使用 token"。这是 AWS 式的 usage-based 增长飞轮。
09

通才 > 专家:跨界是新的护城河

Boris 的职业建议:成为通才,跨越多个学科。在 Claude Code 团队里,最有效的工程师不是最深的专家——而是"产品 + 基础设施"双修、"工程 + 设计"双修、"技术 + 商业"双修的人。

这和 Marc Andreessen 在同一系列播客中说的完全一致:擅长两件事的叠加效果是 10x,不是 2x

Boris 的另一个建议更具操作性:不要害怕工具。不要试图从理论上理解 AI 编程——直接上手用。就像学骑自行车不能靠读书,学用 AI 编程不能靠看教程。

10

产品的秘密:刻意欠配资源,直到确认值得做

Boris 从 Claude Code 的经历中提炼了一个反直觉的产品教训:在早期刻意欠配资源(under-resource)

Claude Code 最初只有他一个人。这不是无奈——这是特性。因为一个人做意味着:决策快、没有沟通成本、被迫做最简单的实现(比如终端界面)。只有当产品被验证后才扩大团队

他还强调了心理安全的重要性:要让人觉得失败是安全的。80% 的想法可以是坏的——但你必须快速止损,而不是加倍投入

11

作弊是创业的原点——Boris 学编程的原因是考试作弊

Boris 学编程的原因令人会心一笑:在 TI-83 计算器上编程,把数学考试的答案存进去。第二年考试太难,答案存不完,于是他写了一个方程求解器。然后他发现可以用数据线把程序传给全班——于是全班都拿了 A。然后被老师抓了。

从一开始,编程对我来说就是非常实用的——它是一种构建东西的方式,不是目的本身。

— Boris Cherny

他后来写了一本 TypeScript 的书、创办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 TypeScript Meetup——但他说这些都是"掉进了兔子洞"。编程的美感是真实的,但不是终点。终点是构建

编辑手记:三个值得关注的矛盾

"所有人都会编程"vs.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该编什么

Boris 的印刷术类比很有力:印刷术让所有人识字,AI 编程工具让所有人都能写代码。但识字率从 1% 到 70% 并没有让所有人都成为作家。会编程和知道该构建什么之间的距离,可能和会写字与写出《战争与和平》之间的距离一样大。"所有人都是 Builder"的愿景可能过于乐观——大多数人可能更接近"会用 Word 的人"而不是"技术专家"。

"不用看代码了"vs. 安全关键系统的责任归属

Boris 说他不再手写代码但仍然审查代码,"尤其是涉及生产环境的"。但审查 AI 生成的代码和审查人类写的代码是根本不同的——AI 代码看起来"对"但可能在边界条件上有微妙的 bug。当 Claude Code 写的代码导致了一个安全事故,责任在谁身上?在审查代码的工程师?在 Boris 的团队?在 Anthropic?在模型本身?这个责任归属问题目前没有答案,但随着 AI 代码占比上升,它会变得越来越紧迫。

安全使命 vs. 加速一切

Boris 说他回 Anthropic 是因为安全使命。但 Claude Code 正在做的事——让 AI 写 100% 的代码、让 AI 自己决定该修什么 bug、让非技术人员可以构建任何软件——本质上是在加速 AI 能力的扩散。这和"安全第一"之间有天然的张力。Anthropic 的立场是"迭代部署 = 安全部署",但这个等式不是自明的。当你把强大的编程能力给了所有人,你也给了恶意行为者同样的能力。Boris 没有讨论这个矛盾。